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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ne 7, 2014

[六四] 李旺陽「被自殺」兩周年 英靈仍長存港人心

香港人,「不想回憶,未敢忘記」1989年6月4日,民運人士被武力鎮壓。香港人,「不想回憶,未敢忘記」2012年6月6日,李旺陽「被自殺」身亡。
6月6日,民運人士李旺陽被發現「倚屍」窗邊,頸項綁着白繩,手指抓着窗花,雙腳着地,而且還踏着拖鞋。從那一刻起,他再沒有移動過那對鞋子,他的生命沒有多半秒的延續。他曾說:「我就是砍頭,我也不回頭!」亦從那一天起,他再也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着通往民主的前路。

社民連今日多名成員身穿李旺陽的T恤,帶同祭品及李旺陽的照片到達中聯辦,舉行悼念儀式。成員在中聯辦的門口並排站立,為這個「被自殺」的真英雄低頭默哀。

李旺陽的身軀已消失在世界上,但是,李旺陽的心靈卻永遠活在我們的心裡。殺一個李旺陽,還有千千萬萬個「李旺陽」就算砍頭,他們都不會回頭。


http://www.post852.com/%E6%9D%8E%E6%97%BA%E9%99%BD%E3%80%8C%E8%A2%AB%E8%87%AA%E6%AE%BA%E3%80%8D%E5%85%A9%E5%91%A8%E5%B9%B4%E3%80%80%E8%8B%B1%E9%9D%88%E4%BB%8D%E9%95%B7%E5%AD%98%E6%B8%AF%E4%BA%BA%E5%BF%83/

Wednesday, June 4, 2014

[六四] 8仔日記∣四分一世紀的反思 ──為何讓柴玲等領袖先走?

2014年6月4日 星期三  如果「天安門」是一條船……

因為吶喊,所以徬徨。

因為徬徨,所以無望。

因為無望,所以悲壯。

這,就是「六四」吧。


 

8仔今日寫這篇勞什子,可以說不合時宜,也可以說頗合時議。

8仔今日要說的是:為何讓領袖先走?

你會接受南韓歲月號(又譯「世越號」)的船長先走嗎?

你會接受歌詩達協和號的船長先走嗎?

還是,你會稱頌鐵達尼號的船長獨立艦橋,凛然與時代巨輪一起下沉嗎?

然則,那些學生領袖是船長嗎?

若不,那些知識精英呢?

再不,那些文化明星呢?



都是「國寶意識」有以致之

關於「六四事件」,8仔反思了四分一世紀,也看過了一些書,發現思想文化學者李劼的一段話最堪回想,卻又最不堪回首。

李劼在其著作《中國文化冷風景》裡說:「『六四』最讓人難忘的不啻是那汩汩的鮮血,還有那麼多死難者當中,沒有一個精英、沒有一個領袖的驚人事實。」

李劼極沉重地嘲諷道:「知識精英躲進了美國大使館,從而讓全世界的傳媒紮紮實實地炒作了一下。更讓人啼笑皆非的是,某些個學生領袖竟然也有樣學樣,把同學們送到槍口上去,自己作為領袖讓人給保護起來。精英們的國寶意識強烈到了這種地步,以致電影《列寧在一九一八》裡那句不無搞笑的台詞:讓列寧同志先走,演化到『六四』當中,變成了讓領袖先走,讓精英先走。」
8仔本來不打算點名批判,但走筆至此,實在忍不住要說說柴玲。

此去經年,鐵證如山,柴玲是百分之一千的「忽然英雄」,因為渴望被認許,所以站到政治最前線,因為底氣有限,所以極易受到不同外力(尤其是男人)的影響,以至去國之後,不時發表令人失望的言論。



柴玲是這樣走過25年的……

先是在1995年《天安門》紀錄片裡的講話,為免被指斷章取義,原文照錄如下:

「其實我們期待的就是,就是流血。就是政府最後無賴至極時她用屠刀來對着她的公民。我想,也只有廣場血流成河的時候,全中國的人才能真正擦亮眼睛。他們真正才能團結起來,但是這種話怎麼能跟同學說?……因為我跟大家不一樣。我是上了黑名單的人,被這樣的政府殘害,不甘心,我要求生。我就這樣想。」

要流血,血流成河,但流的卻是別人的血,追隨者的血,而「我要求生」,令人想起戊戌變法失敗後,譚嗣同可逃不逃,卻對梁啟超說,各國變法都要流血,他願意流這個血,用他的血,來振奮人心,以利於變法的宣傳(李敖《北京法源寺》)。

再來,她在2012年6月4日以英文發表了一篇名為《我原諒他們》(I Forgive Them)的公開信,信中說(譯文):

「因為耶穌,我原諒鄧小平和李鵬。我原諒1989年衝進天安門廣場的士兵們;我原諒現任的中國領導人,他們仍然繼續壓制著自由並實行殘酷的一孩政策。」
她顯然誤讀了《聖經·羅馬書》的「主說:伸冤在我,我必報應」,這句話的意思是叫世人不要私下報仇,而要訴諸公意(一般體現於法律)。再說,她更談不上有資格說「我原諒」。

還有,就是昨天無綫新聞的專訪,她試圖再解釋自己曾提出原諒當年下令鎮壓的前領導人,並不等於放棄爭取平反六四:

「原諒並不是,並不是忘記,也不是背叛,也不是放棄尋找公義。正是因為是大是大非,所以原諒也不是說他們做的是對的,之所以我們要饒恕、要原諒,是因為他們做的太不對了。」

這句話邏輯之混亂,已經到了不值一談的地步,而只會令更多人懷疑當年學生領袖的質素。

 

負心多是讀書人

因為學生領袖的失言,因為知識精英的失語,因為文化明星的失身,所以李劼的結論就更加發人深省。

李劼說:「整個一場『六四』血案,中國普通老百姓最令人尊敬,而且文化越低越純樸越精采。連小偷都會喊出罷偷的口號……那是多麼感人的畫面,多麼令人肅然起敬的民眾。」

他繼而道出箇中原委:「孔儒的調教,毛澤東的改造,在知識分子尤其是知識精英身上,極為奏效;而且越是精英,就越是見效。但對於底層平民,效應驟減。」

這句說話,似是呼應明代曹學佺的詩句,正是:「仗義半從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李劼彷彿噙著滿眶熱淚續說:「『六四』就像是一次歷史性的精神洗禮。在這場洗禮中顯得最樸實又最令人尊敬的,是無名無臭的普通百姓,尤其是因此而默默無聞地承擔了開除、坐牢乃至犧牲的普通人。」

看到這裡,相信不少香港人都會想起李旺陽。

夠了,寫不下去了,還是以李劼的另一句話作結吧:

「『六四』乃是中國民眾開始覺醒的標記。作為這種覺醒的成果之一,便是一波又一波並且越來越洶湧的民間維權浪潮。」


8仔日記 | 香港 | 發表於 2014年6月4日 上午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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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 蘋論:從佔領天安門到佔領中環 // 西環集中營:京轉陣 分化支聯會



 

 蘋論:從佔領天安門到佔領中環



25年前的六四鎮壓,源自北京學生的佔領天安門運動。今天,香港延續過去對六四的記念,不管以前對六四作怎樣的呼籲,現在我們面臨的是類似89年北京民運的公民抗命運動,也就是佔領中環的動員。如果我們不是一味空喊口號,那麼,香港人今天要做的,就是對89公民抗命的繼承。
 

89民運是否公民抗命運動呢?按照美國政治哲學家John Rawls(1921-2002)的定義,公民抗命主要是一種針對不正義法律或政策的行為,以直接違反法律,來引起社會注意政府的不公義。在中共國的「黨大於法」的專權管制下,無所謂法不法,但佔領天安門則肯定違背中共的黨法家規,而它的道德的、非暴力的、願承擔後果的正義理念,也完全有資格稱之為公民抗命。89民主運動的主要訴求是反腐敗、反官倒,藉胡耀邦之死宣發對中共政權的不滿。佔領天安門並沒有造成商業、金融業停擺,或有多大的經濟損失。中共最不能忍受的,是佔領天安門引起國內外關注,讓中共統治者丟臉。這是鎮壓的主要原因。
 


香港面臨的佔領中環運動,是基於香港近年政經社形勢的惡劣。89民運時反對的中共腐敗和專權,不但在大陸變本加厲,而且延展到香港來了。2017年普選特首的承諾,從去年喬曉陽在深圳提出的「三個堅定不移」,已擺明要實行的是「中國特色」的選舉,即經過提名委員會的篩選,使香港選民成為所謂「普選」的橡皮圖章。佔中正是在中共表達要實行假普選之後,由香港學者提出並獲廣泛響應的。香港人不是儍瓜,中共的本質與把戲這些年一再暴露,市民對中共國的信任度已近谷底。儘管有政治人物還抱着與中共妥協的希望,但中共的「三個堅定不移」一再由各級官員和所謂大陸學者予以重複,使香港一些人提出的溫和方案,被中共接受的可能性顯得極低,而「公民提名」這個最能體現香港人普選政治權利的方案則獲最廣泛的支持。
 


佔中是公民抗命運動。行騙長官和中共應聲蟲儘管對佔中有種種誣衊,但了解公民抗命定義、了解三年前「佔領華爾街」運動的人,都知道即使社會要對佔中付些代價,這也是追求公義的社會應該付出的。2011年9月17日發生的佔領華爾街運動,有沒有影響紐約的金融活動?有沒有企業要向發起運動的組織Adbusters民事索償?沒有聽說過。我們只知道在發生佔領華爾街運動當天,紐約市長彭博發表聲明,表示「民眾有抗議的權利,如果他們想要抗議,我們將樂於確保他們有舉行活動的地點」。香港不是老說要追求國際準則嗎?這就是國際準則。而中共及其應聲蟲的準則只是專權統治者的準則。他們誣衊佔中不是因為佔中會帶來甚麼經濟損失,而是佔中會使中共面目無光,佔中在全世界面前暴露中共國對香港承諾的高度自治的虛偽,和搞一個假普選的荒謬。
 


因此,如果你不接受把你當作橡皮圖章,不願中國特色的「普選」等同要你永遠放棄你的政治權利,那麼你在香港面臨的公民抗命中就沒有選擇餘地,你必須在6.22作電子公投或到投票站公投。佔中三子所要求的十萬人投票的門檻定得太低。筆者不想設定目標,但希望市民給予立法會議員「爭取不到,不如拉倒」的足夠的授權。絕對不可以讓佔中三子因失敗而退出運動。而接下來的佔中公民抗命運動也一定要進行。這是延續天安門抗爭的必要的行動,不是徒托空言的口號,而是要保住香港使記念六四的活動延續並可以在香港遍地開花。
 


25年前天安門廣場上的非暴力抗爭是被鎮壓下去了,但這不代表公民抗命的虛弱。如甘地所說,非暴力代表的是強大,而暴力在本質上才是虛弱的表現。心理虛弱、缺乏正義的人或政權,才具有恐懼感,才會採用暴力去對待正義抗爭。相反,只有正義在身,視死如歸的人,才敢於運用非暴力的方法,去戰勝邪惡。公民抗命的力量「對於一切暴力、專制、非正義來說,就像是光明對待黑暗一樣。」
六四,你站在哪一邊?光明與黑暗,你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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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至周六刊出
李怡

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40604/18743910




西環集中營:
京轉陣 分化支聯會

今天是六四事件25周年,支聯會今晚一如以往於維園舉行六四燭光集會。有支聯會常委說,近年除了左派團體不斷歪曲六四真相、為中共屠城塗脂抹粉外,亦多了一批激進泛民指摘支聯會悼念活動沒有用,嘆這些人不知道,北京早在回歸前,已設法瓦解、分化支聯會及六四燭光集會,若激進泛民也將槍頭指向支聯會,肯定有助北京除之而後快。

開出與泛民「和好」條件
該支聯會常委說,北京在回歸前已放風要「摺埋支聯會」,當年更派人游說民主派與支聯會劃清界線,但各民主派政黨,也沒有人肯妥協,堅持1998年必定在維園搞六四燭光集會,甚至有民主派人士向北京表明,就算特區政府要將支聯會打成非法組織、將常委拉入監牢,他們也不會放棄平反六四。
 


回歸後北京繼續想盡方法要「搞散」支聯會、減少參加六四燭光集會的市民數目。司徒華當年公開說過,前特首董建華曾要求他解散支聯會,據知除老董外,也有官員私下對泛民說,北京對每年六四有至少數萬人悼念「好唔高興」,揚言停辦六四活動是改善民主派與北京關係的重要條件,但支聯會與泛民「睬佢都儍」。
 

該常委說北京搞了支聯會25年,軟招硬功也無效,現改用抹黑分化手段對付支聯會,稱北京最怕六四燭光集會人數年年創新高,「真正要反共,就應該叫多啲人去維園,敵人越怕越要做,而唔係叫人唔好去」。

季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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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話當年】1989年六四屠城 今晚維園見!
「忘不了的年月也不會蠶蝕,心中深處始終也記憶那年那夕......」每年6月4日,維多利亞公園總會響起熟悉的旋律,《自由花》唱了一遍又一遍,就是為了悼念1989年6月4日北京天安門廣場內外的亡靈。死去的人不能發聲,活着的天安門母親在內地被噤聲,「六四」在羅湖橋的北面成為禁語,自由的香港人是屠城的見證人,出席燭光集會,就是要告訴殺人政權,人民不會忘記。

六四事件始於1989年4月15日,作風開明的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逝世,北京大學生自發到天安門廣場悼念這位「人民總理」。由於當時中國在開放改革後出現高通貨膨脹、官員嚴重貪污腐敗及貧富懸殊等社會問題,學生乘勢提出落實民主、新聞和言論自由等主張,曾有多達100萬人在天安門廣場集會支持,激發全國城巿都有大規模示威,民間要求民主的聲音愈來愈大。

 

4月以來,數以萬計的學生及巿民堅持留守天安門廣場,時任國務院總理的李鵬主張以強硬手段對付,官方喉舌《人民日報》於4月26日頭版發表《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社論,指責學運是「極少數別有用心的人」陰謀推翻中共和現行的政治制度。社論不單未有嚇怕純真學生,反而激發更多學生參與學運,翌日北京有50萬人上街大遊行,要求官員與學生代表會面,但雙方未達成共識。

5月13日,學生開始在廣場發起絕食行動,希望以性命喚醒中共。到5月15日,前蘇聯領導人戈爾巴喬夫到訪北京,中共原安排於天安門廣場舉行盛大歡迎儀式,但因學運而無法進行,令中共內部鎮壓學運的聲音加大。

時任中共總書記趙紫陽認為學生訴求單純,指學生關注官員貪腐是正當的、良好的,同時是愛國表現。趙紫陽的開明及示好的態度,原已打動學生,學運有望和平化解。但中共其他高層成員認為今次學運是一場政治鬥爭,更有亡黨危機,批評趙紫陽立場與黨相違。李鵬認為應以國家穩定發展為優先,說服表面上退居幕後、但實際上仍掌握兵權的鄧小平鐵腕鎮壓學生。

隨着民間的示威規模不斷擴大,趙紫陽在黨內地位持續萎縮,李鵬及國家主席楊尚昆等強硬派主導學運決策。學生絕食5天後,即5月18日,李鵬終於接見吾爾開希等學生代表,但對話沒有取得成果。至5月19日,趙紫陽由時任中央辦公廳主任溫家寶陪同下到廣場探望絕食學生,含淚表示:「我們來了,但太晚了,對不起!」這一次,是趙紫陽直至死前最後一次公開露面。

趙紫陽的懇切規勸感動學生,當晚原本已決定停止絕食,改為靜坐。但同日北京召開中央和北京市黨政軍幹部大會,李鵬透過電視發言,指「大家緊急動員起來,堅決制止在首都已經發生的動亂」;而楊尚昆則宣佈派解放軍入城。消息刺激廣場上的20萬學生再度宣布絕食。5月20日,政府宣布北京戒嚴,而軍隊陸續入城,其間遭數以十萬計的民眾堵截阻止,軍民間氣氛越來越緊張。

趙紫陽的一番話與中央加緊部署軍隊入城,學生意識到問題嚴重,是撤退還是留守廣場爭論不斷。至6月2日晚上,北京氣氛更催緊張,解放軍入天安門廣場的消息頻傳,一輛警方車輛駛入北京時撞斃3人,更令人擔心軍隊隨時進駐。至6月3日,學生發現有便衣軍人帶同武器混進北京城,警方亦發放催淚彈驅散示威人士,都是軍方即將採取行動先兆。

6月3日晚,中央電視台警告北京市居需留在室內,解放軍深夜至6月4日凌晨,從多方位開始向天安門廣場推進,巿民擺放路障企圖阻截,但軍隊途沿開槍,坦克車與裝甲車並無在手無寸鐵的市民面前停下,無情地輾斃參與學運的學生和市民。此外,解放軍所使用的子彈並非一般子彈,而是會在人體爆開的「開花子彈」,令中槍者內臟或肌肉受到嚴重破壞,因此導致死傷更慘重。

解放軍在一邊開槍,一邊推進殺入天安門廣場,廣場上多處石造建築,彈痕多不勝數,爭取民主、反對腐敗的學運,最以血腥屠城告終。隨之而來的是政治清算與白色恐怖,中共動員大量人力搜捕學運參加者。

香港巿民除了透過電視直播目睹學運經過外,當時的學聯代表及屬泛民主派的李卓人等人,曾帶同資金及物資到北京支援學運,香港傳媒亦紛紛派記者到場北京採訪,他們都成為鎮壓事件的活證人。港人亦多次上街聲援北京學生,其中5月28日的全球大遊行,有多達150萬港人上街,成為全球之最。

中共追捕學生,港人則發起「黃雀行動」協助民運人士逃亡,當中包括學運領袖吾爾開希及柴玲等等。中共將六四定性為一場「政治風波」,至今拒絕平反,且以高壓手段不許人民談論,每逢六四前夕更是高度戒備,企圖把屠城事件隱沒於歷史中。香港支聯會每年都風雨不改在維園舉行燭光集會,成為中國境內僅有發起大規模悼念六四活動的城巿。
http://hk.apple.nextmedia.com/realtime/news/20140604/52543731

Tuesday, June 3, 2014

[六四] 蘋論:「六四」三代人 走出孤單走出恐懼 李平 // 離騷 (李怡)

25年了,天安門母親一代垂垂老矣,走在為兒女討回公道的路上,揮不去思念、揮不去哀怨。25年了,天安門廣場一代各奔東西,走在爭取民主自由的路上,揮不去傷痛、揮不去激憤。25年了,天安門遺孤一代風華正茂,走在烏雲籠罩前程的路上,揮不去壓抑、揮不去渴望。
25年了,「六四」三代人經歷了不一樣的人生際遇、不一樣的心境,但一樣走出了孤單、一樣走出了恐懼。因為母親們的團結、親歷者的吶喊、遺孤們的感恩,凝聚成不可割裂的力量;因為國內外的聲援、抗爭、扶助從未停息,形成對屠夫和獨裁者的震懾;因為香港維園的「六四」燭光從未熄滅,在離中國大陸最近的地方溫暖着「六四」三代人。



 

25年了,「六四」三代人齊齊發聲,他們的控訴,他們的追憶,他們的思念,時時讓中共當局恐懼、讓中共當局抓狂。馬雪琴,北京天安門母親中的一員,女兒死在去探望奶奶後回家的路上。她說:「這些有出息的孩子白白死了,不是死一個兩個,是幾百人。他(中共)想抹是抹不掉的,這歷史是抹不掉的。」祝枝弟,86歲的安徽醫生,兒子死在北京的「六四」鎮壓。她說:「我們現在只有一個信念,就是要堅強活着,一定要看到平反。」年邁的母親們的信念,打動不了冷血的中共高官,但會觸動打倒獨裁政權的心聲和力量。
 

唐路,當年天安門廣場的示威者。她曾逃避,不想揭開親歷廣場鎮壓的傷疤,但現在不想再迴避說出真相的責任。她說:「現在我要公開說,我一定要站出來。」孔慶東,當年天安門廣場的示威者,如今是北京大學教授、毛左陣營的大將。他在新浪微博上痛斥,「六四」是「你們(解放軍)血腥開槍掃射人民群眾」。不管是學運領袖,還是廣場上的普通人,也不分左派、右派,只要良知還存,就不容中共隱瞞、竄改「六四」真相。
 

欒玥甌,父親死在北京長安街的彈雨中。她後來得到「六四」遺孤助學金資助,並到美國求學、安家。她說:「母親逐漸的讓我知曉,我們並不是一直都這樣孤單着,擔憂着,恐懼着,有這樣一群人為了像我們這樣破碎的家庭一直在默默的關注着,牽掛着,付出着,奉獻着。」
32名接受「六四」遺孤助學金資助的遺孤,誰不曾想像普通的孩子們有正常的家庭生活、校園生活?誰不想像欒玥甌那樣有自由、安全的生活?21名被中共當局通緝的學運領袖,如今流亡海外的無法回國侍奉雙親,留在國內的無法享有自由人權,當年的高自聯常委馬少方質問:「究竟還要多少時間,冤魂才能得以安息?國家真正走上大家渴望的人人自由、有人權、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走出孤單、走出恐懼的「六四」三代人,渴望見到「六四」平反,渴望見到國家走向民主、法治。恰恰相反的是,中共領導人也經歷了三代,從「六四」受益者江澤民、李鵬,到曾勾起海內外「胡溫新政」幻想的胡錦濤、溫家寶,再到正製造「中國夢」的習近平、李克強,他們對「六四」的恐懼、對「六四」三代人的恐懼,與日俱增。一個貪腐的獨裁政權,只能靠瘋狂鎮壓國內民眾的異議聲音,靠剝奪香港人的普選權力,以稍稍掩飾內心的恐懼,以苟延殘喘,又怎能逃避走向覆滅之路?
李平
周一至周六刊出
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40603/18742469





【小評】
昨日端午,想起屈原。屈原不作政治妥協寧可自我放逐並投江而死,儘管近年有人說這不是從政者的好選擇,但《離騷》名句:「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仍常在我們心中永誌。這兩句表現詩人對美好理想執着追求的精神。詩人的理想是抗擊強秦的侵略,維護楚國的獨立,實行清明的政治。
 


明天是六四記念日。有人願意去維園,有人願去尖沙嘴,有人要自己在家中點燃蠟燭。怎麼樣都好,最重要是忠於自己,忠於自己的良知和認識,不受不相干的陰謀論左右,也就是秉持屈原的「亦余心之所善兮」。因為有太多雜音,太多前所未見的例如愛字堆的動作,去干擾我們的「心之所善」也。
 


香港目前的政治環境,和要堅持的六四精神,似乎與屈原時代有些相同,就是要抗擊強權侵蝕,維護高度自治,恢復清明政治也。

(本欄每周二、四刊出)
(https://www.facebook.com/rleeyee)

李怡

Thursday, May 29, 2014

[六四] 蘋論:高舉燭光 守護六四記憶

每年「六四」前總有各種各樣的小動作及奇談怪論干擾悼念活動,希望沖淡市民參與的熱情,甚至希望維園的燭光變得暗淡以至熄滅,好讓北京當權者睡得安穩、好讓沾滿人民鮮血的當權政府可以把屠城慘況及記憶埋葬,彷彿沒有發生一般。
 


前不久支聯會的「六四紀念館」開幕,早知將會建館的業主立案法團忽然發出律師信指紀念館帶來太多人流與風險,要求紀念館搬走。
 

現時法律程序未解決,六四紀念館能否真正永久設立仍有變數。此外,還有一些把自己稱為「六四真相」的組織嘗試混淆視聽,在鬧市四處派傳單,指六四沒有屠城,反而是軍人被暴民殺死之類的荒謬言論,意圖顛倒是非黑白。
 


然後又有一些近幾年冒起的社運團體無故批評支聯會「霸佔」悼念六四的光環,令燭光晚會變成哀悼儀式,呼籲杯葛支聯會的六四燭光集會,並計劃在尖沙嘴以「本土、民主、反共」為主題另搞活動。我們不知道這些批評支聯會霸佔六四光環及鼓吹杯葛燭光集會的人有甚麼目的,是真的想紀念六四還是為了爭取政治本錢,只知道他們的指摘既無根據也無理據。
 


首先,悼念六四活動從來就是百花齊放的,誰也不能霸佔。任何團體、任何組織只要有心有力有意都可以自己辦活動,不用經任何人包括支聯會批准。過往港大學生會每年自發在校園重新油上「我哭豺狼笑」等字句,悼念六四;學聯同學發起絕食紀念在鎮壓中死亡的學生、市民等都是團體及學生自發組織,跟支聯會沒有甚麼關係。至於不同院校、團體搞研討會、展望及其他活動紀念這段歷史更已是充份表現遍地開花悼念六四的意思。那些新興社運團體有甚麼理由批評支聯會霸佔六四光環,壟斷悼念活動呢?難道要支聯會不搞紀念六四悼念活動才算是沒有霸佔或壟斷嗎?
 


是的,支聯會每年辦的六四燭光集會的確成了悼念活動的重心或高潮,參與的市民也最多。可是,這樣的情況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也不是任何人威逼利誘形成的,而是市民每年自發參與逐步形成的。簡而言之,六四的燭光能經歷四分一世紀仍不熄滅,並且越來越光亮,關鍵在市民的支持及參與,不在支聯會。難道新興社運團體認為市民過去二十五年來都不應到維園參加燭光集會以免讓支聯會霸佔了六四的光環?
 


當然,數以萬計以至十萬計市民願意每年參與支聯會的六四燭光集會不是沒有原因的。當中最重要的是支聯會風雨不改的舉辦活動,是支聯會不管政治壓力或威逼利誘都在維園辦悼念活動,是支聯會二十五年來一直堅持工作,不像某些人、某些團體只有三分鐘熱度,又或轉軚或是不斷另立山頭趕潮流。當市民看到支聯會常委及義工年復一年在努力工作,在頂住北京當權者的壓力時,大家自自然然在六四的晚上走進維園,高舉手上的燭光,高喊「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等口號。事情就是這樣簡單,根本不存在所謂霸佔六四光環問題。
 


八九民運是人民要求當家作主、要求當權者尊重人民基本權利及自由的一頁歷史。六四鎮壓是當權者屠殺人民,輾碎民主自由的一頁血的歷史。二十五年來我們一直努力守護這一頁頁歷史,不讓當權者抹掉,不讓當權者的鷹犬爪牙竄改刪除。在這場遺忘與反遺忘鬥爭中,我們堅持了四分一世紀,或許還要再堅持多四分一世紀。但我們不會退縮,不會被雜音或奇談怪論蒙蔽。我們將在六四晚上高舉手上的燭光,讓北京當權者及全世界知道,我們記得六四,我們沒有忘記!

盧峯
周一至周六刊出

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40529/18736270

Wednesday, May 28, 2014

[六四] 蘋論:毋忘六四須要增長政治思維

今年六四要不要去維園?還是去本土派的尖沙嘴?又或者兩處都不去?支聯會主席李卓人強調平反六四要集合力量,不可讓維園燭光減弱,本土派要反共,支聯會促結束一黨專政,理應集合力量一起爭取。
 


藝評人Felita給筆者留言說:二十五年來的形式一模一樣,只是喊下口號和點燭光,香港人沒有在政治思維上有所增長,年復一年去六四晚會,影響力有限,讓香港人因此而維持自我感覺良好,自以為一國兩制仍然存在,這是中共樂見的。
她提出一個值得重視的意見,就是「在政治思維上的增長」。
 


六四的政治思維,不能永遠一成不變。25年後的今天,我們應該檢討一下,因應國事港事的變化,可以增長甚麼政治思維。

首先,許多人強調每年要延續維園燭光,是因為香港是中國領土內唯一可以公開悼念六四的地方,而這是殺人者最忌憚的。既如此,我們至少應該知道,六四政治思維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保住香港,使這地方維持中國領土內的這個「唯一」。
「保住香港」不只是口頭上說說,而是要付諸行動,面對中共從政經社三方面侵蝕香港,要奮起抗爭。包括力拒自由行、水貨客對香港人原有生活品質的踐踏;包括要維護香港固有的自由、法治、人權的核心價值;維護香港人原有的守法、公正、願為正義發聲的整體質素;包括維護香港永久居民的權益,力爭沒辦法作背景審查的大陸移民的審批權,和無法作資產審查的新移民享有社會福利的權利。我們也應該看到,大陸新移民就其多數而言,是建制派的票倉。無法知道其背景的新移民大量湧入,香港人的整體質素起了變化,香港的核心價值就保不住了。
 

2007年香港回歸十周年前夕,《南方週末》刊出一篇報道《你可能不知道的香港》,描述了香港的法治精神、言論自由、政治包容等等領域中一些與大陸形成鮮明對比的畫面,其中提到一出紅磡火車站,就看見一大堆大陸鮮見的異議人士的標語,使大陸人印象深刻。所指的應是法輪功。而近年法輪功在香港受到的愛字堆的阻攔攻擊,和去年林慧思老師見義勇為所遭到的對待,我們知道香港令大陸人欣羨的表達自由已漸漸保不住了。
 


任何政治人物,如果在「保住香港」的種種課題中缺席,甚而去做一些破壞「保住香港」的事,他們有資格去紀念六四嗎?香港保不住了,六四就成為一國兩制的粉飾。
 

其次,六四的政治思維不應只是空喊口號,而應結合具體而現實的政治狀況,推動對香港原有價值的維護。這樣的事不是沒有做過。2003年的六四燭光集會,就因應當時的23條立法,提出「反對23,毋忘六四」作為集會的新主題。這新主題無疑推動了隨後的7.1五十萬人大遊行,並使23條立法擱置。這個經驗告訴我們,每一年的六四,實在都應該提出當年「保住香港」的新課題,並作群眾動員。今年面臨政改諮詢,結合甚麼新課題不用說了。
 

其三,六四的政治思維,應是通過對六四的回憶,結合大陸的新形勢,不斷增進對一個專制政權及其本質的認識。中國權貴資本主義的瘋狂發展,對人民的高壓手段變本加厲,80%以上的既得利益階層把財產家屬轉移國外顯示對大陸政治氣候不信任。這種情勢,顯示實現中國民主幾近絕望。寄望中國民主而帶來香港民主,也只不過是自欺欺人。此情此景,香港人的六四政治思維就應該是拋棄依附更高權力的心態,不去乞求民主而要立足本土去爭取民主。
 

其四,八九民運雖然在鎮壓下失敗了,但傳承的具體意義是當年民運所進行的公民抗命運動。現實的失敗不能掩蓋它道德上對施暴者的譴責力,和它精神上的感召力。六四政治思維在今天,要求我們繼承和重振六四公民抗命的道德力量。公民抗命,也就是非暴力抗爭。甘地認為,「非暴力」的鬥爭絕不是弱者的行為。非暴力代表的是強大,而缺乏正義的政權暴力在本質上才是虛弱的表現。非暴力抗爭正如海明威所寫:可以被毀滅,但不會被打敗。
 


愛因斯坦說過:「精神錯亂就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做同一件事而期待會有不同的結果。」六四需要有新政治思維。推動公提、6.22電子公投、佔中,不以人民權益與專制殘暴的政權作交易,是筆者想到的六四新政治思維。(https://www.facebook.com/mrleeyee)
周一至周六刊出
李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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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y 13, 2014

[六四] 六四 香港歷史一部份 (傳媒人 賈荃)

短短幾天之間,高瑜、浦志強、徐友漁、郝健、丁子霖、張先玲、姚文田、胡石根、劉荻……不計其數的學者、知識分子、天安門母親等等,被捕、被限制自由、被限制出境、被禁止回京、被限制接受採訪、被判刑……風聲鶴唳的大陸,連溫和、理性的聲音也容不下了,結果只能是刺激極端力量繼續蔓延。
如果僅僅認為這次大規模拘捕是因為六四25周年臨近,那就未免太天真了。浦志強、徐友漁等人被捕的直接原因,是參加了「六四紀念研討會」。然而,同樣的會議在2009年六四20周年的時候也舉辦過,與會者並沒有被秋後算賬。其中一名與會者滕彪,現在還是中文大學的訪問學者。所以,今年六四前夕「大開殺戒」的真正原因是,北京政府比5年前更加失去自信,更加經不起打擊了。


習近平上台以來,通過反腐等手段,不斷在黨內肅清異己。無知的民眾以為,中央真的在往更好的方向去。客觀的效果是,支持中共的,越來越支持;反對中共的,越來越反對。今天的大陸,民眾對中共的認知呈現「M型社會」的趨勢。

「M型社會」,是日本經濟學家大前研一提出的概念,他指出,隨着日本社會的貧富懸殊加劇,兩極分化日趨嚴重,原先「橄欖型社會」穩固而大量的中產階級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最窮的和最富的人佔有的社會資源總量越來越多,針鋒相對。這個模型用來分析今天大陸、香港、台灣民眾對中共的認知,似乎頗為合適──已經不由得你溫和地看待中共,要麼支持,要麼反對。


但是,沉默者畢竟是大多數。很多人不必知道這次發生了甚麽事,也足以強化他們對中共的仇恨或熱愛。在大陸,年輕的網民其實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以上那些被迫害者的名字。CCTV這次倒是做了一件「好事」,讓高瑜在新聞節目上出現了一次,但恐怕也沒人記得。不要說他們的名字,就連六四這件事,很多人也不知道了。隨便問一個中學生:知道1989年發生過甚麽事?他恐怕會上百度搜索一下,然後告訴你甚麽也沒有發生。短短25年之間,遺忘的速度令人驚訝。


為甚麽大陸人會遺忘得如此之快?恐怕只能從類似的遭受過共產主義荼毒的國家,才能找到答案──比如柬埔寨。共產主義政黨赤柬(又稱:紅色高棉)統治柬埔寨短短4年(1975-1979)時間,整個國家的非正常死亡人數高達300萬人。但是,今天的柬埔寨人似乎沒人再想提及這段往事。



今年3月11日去世的普立茲獎得主Joel Brinkley,寫過一本名叫《柬埔寨:被詛咒的國度》(聯經出版)的著作。書中,Joel Brinkley寫道:「許多研究顯示,從赤柬時代存活下來的柬埔寨人,有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即使倖存了還是揹負着過去的傷口……伴隨此種病症而來的是抑鬱、失眠、呆滯與消極,提到創傷時還可能突發暴力行為。它會破壞患者的社會關係和工作能力,對於窮人和未受教育者影響尤其大……難道這個國家無法從創傷中重生嗎?畢竟今日全柬埔寨有將近三分之二的人口都在30歲以下,他們出生時赤柬已經下台了。然而實情並非如此。全世界只有柬埔寨人民把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以及相關心理病症傳到下一代。」


Joel Brinkley說錯了,全世界不是只有柬埔寨人會把這心理症狀傳給下一代,起碼在大陸,情況如出一轍。對柬埔寨的描述,很可以解釋今天大陸的情況。大陸經歷過文革的一代,不斷告訴他們的下一代:少知道為妙;經歷過六四的一代,也不斷告訴他們的下一代:少知道為妙。這種基因,就這樣一代代遺傳下來,融入到血液當中,成為致命的毒素。


如果說今天在大陸,還有一些人沒有忘記六四的話,香港人的努力當居首功。香港每年的六四燭光,照亮整個中國。然而,香港人要明白,這風中之燭不是為大陸人而燃的。點亮一枚枚蠟燭的,是香港人自己的良知。香港人可以拋棄中國,卻不能拋棄六四。因為六四是香港歷史的一部份,否定它就等於否定自己。香港人不可以忘記六四,如果六四可以忘記的話,還有甚麽是不能忘記的呢?那樣的香港,多麼可怕!

賈荃
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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